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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依之地》:这部电影,可能是今年的《寄生虫》

信息时报 | 记者 马泽望 | 2021-01-13 18:40:54


剧照


赵婷执导的电影《无依之地》,去年在威尼斯电影节拿下最佳影片金狮奖,而在新一轮的好莱坞颁奖季中,该片至今已拿下72个奖以及54个提名。美国专业影评网站Metacritic上收录的33篇媒体评论中,该片的综评高达96分。可以肯定,接下来的奥斯卡提名,《无依之地》绝对能入围。这部由华裔导演执导的讲述美国民众因经济危机失去工作和房子继而开着小“房车”当现代游牧民故事的电影,在颁奖季征途与去年拿下奥斯卡4项大奖的韩国电影《寄生虫》基本一致。不少内地观众近期也看了这部电影,该片豆瓣上已经有超过1.8万名网友打分,给出的分数8.4。为什么这部电影能让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看出共鸣?因为穷人的生活,总是相通的。


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扮演的弗恩。剧照


年过60,无房无工作

《无依之地》的故事发生在2011年,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饰演的女主角弗恩年过60,一直与丈夫在美国内华达帝国镇工作和生活。丈夫已经过世,弗恩依然在当地的石膏板工厂工作,直到2008年经济危机发生之后,建筑行业遭受灭顶之灾,严重依靠石膏板、预制板工厂的帝国镇没落,甚至当地所在的邮政编码也被销号,整个镇变成无人居住的“鬼城”。

弗恩失去工作,其还未还完贷款的房子也被没收。弗恩将一辆旧厢车改装之后,把生活搬到车上。她开着车上路,目的地就是能找到零工的地方,譬如亚马逊货仓、收割甜菜的种植园、沙漠营地、加油站附近的速食店等等,偶尔她会到参加一些与她一样生活在车上的“现代游牧人”的聚会,在聚会中他们可以学到不少实用的知识,譬如怎么解决大便、洗澡等问题、譬如怎么收集太阳能转化为电力、譬如如何应对警察的询问。弗恩也在聚会中认识了不少有趣的人,他们在当“游牧民”之前,有的是老师、有的是广告创意设计师、有的是一直打零工的人,经济危机以及人生意外,让他们都变得一贫如洗,他们目前共同的特点就是“不是无家可归,只是无房可归”。


该片的摄影也是很出色。剧照


跟所有“游牧人”一样,弗恩没法停止工作,养老金无法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退休生活。她有身为中产阶级的妹妹和妹夫,而且妹妹也建议她停止车轮上的生活,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弗恩拒绝。弗恩在路上认识的“游牧民”戴夫,最终也被儿子儿媳接回家过上“有房”生活,戴夫邀请弗恩与他一同生活,弗恩也拒绝这一好意。弗恩就这样从美国中西部亚马逊河流域一路开到太平洋西北岸。她的人生,有充满诗歌以及和丈夫共同生活的过去,有活在车轮上的现在,至于未来,她不再想了。


淡化批判,关注诗与远方

这部电影是根据美国记者和作家杰西卡·布鲁德2017年出版的非虚构作品《无依之地》改编。杰西卡通过几年的追踪采访以及亲自体验,写出了经济大衰退之后,美国不少原本“按部就班”生活着的人瞬间失去一切,开始过上漂泊生活的状况,这本书提出的一个问题是“这是最好的、最富有的国家吗?”

书中除了描绘人们各自从有房一族变成“游牧民”的过程之外,也揭露了这些“游牧民”所赖以生存的零工,对这些人的剥削。同时还有讲述美国主流社会对这些没有房子的“游牧民”从观念上到实际行动上的各种歧视。整部作品确实如书的封面所提到的那样,是“经济大衰退期的深刻反思录”。

赵婷从书中提炼了一个“原创”故事。弗恩是书中没有的人物,但其经历有点像书中几个人物的综合版,但赵婷用的也只是原型的身份、外形和年龄而已,故事都是重新编的。

电影中,经济大衰退只是故事的一个背景,赵婷将更多焦点集中在弗恩的精神层面。弗朗西斯·麦克多蒙德饰演的弗恩,从小到大都是活得非常自我的人物。她不合群但善良,她不爱交际但与她相处过的人都会喜欢她。她对已经过世的丈夫充满怀念,她心中充满爱以及莎士比亚的诗,但她口袋没钱。她与许多在路上遇到的“游牧民”朋友一样,面对所有问题,都以积极的态度应对,不抱怨,用劳力赚取维持自己生活的每一分钱。

赵婷没有往“穷困潦倒很可怜”的方向拍摄这部电影,在展现弗恩和其他“游牧民”生活拮据的同时,也展现了她们自由、乐观的精神。所以这部电影的中文译名《无依之地》,没有港台版的译名《游牧人生》来得传神,毕竟电影并没有一路卖惨,反倒是片中展现的“再艰难的人生,也要想办法过得有精神追求”这点,让观众有共鸣。


赵婷、摄影乔舒亚·詹姆斯·理查德斯和弗兰西斯在拍摄现场。剧照


电影新人与奥斯卡影后的结合

《无依之地》是赵婷的第三部电影长片。在《无依之地》诞生之前,中文媒体提到赵婷,都会加个前缀:宋丹丹的继女,赵婷的父亲是宋丹丹现任丈夫赵玉吉。

然而,1982年出生的赵婷,从艺之路和宋丹丹毫无关系。她在15岁时被送到英国读书,随后到美国纽约大学电影学院学习,斯派克·李是她的老师。2014年,她自编自导了个人首部电影《哥哥教我的歌》,入围了第68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摄影机奖,并拿下第24届哥谭独立电影奖最佳女导演奖。

2017年,她自编自导的第二部电影《骑士》上映,这部电影讲述一个年轻的牛仔,在受了一次几乎致命的伤之后,在究竟要保命,还是要实现心中的梦想继续当牛仔之间挣扎的故事。该片也获得不少电影奖项。而该片在多伦多电影节特别展映单元放映时,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看完之后大喊“谁是赵婷!”


弗恩和房车游牧人们参加聚会。剧照

弗兰西斯是美国著名演员,她先后凭借《冰血暴》和《三块广告牌》两度拿下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这个充满叛逆、自由精神的演员看了杰西卡·布鲁德的《无依之地》之后,立刻买下了这本书的电影改编版权,但她没有找到合适的导演。

弗兰西斯看完《骑士》之后,立刻明白赵婷就是她要找的《无依之地》的导演。她把这个项目交给了赵婷,赵婷负责编剧和导演,而这也是赵婷第一次与大演员合作。由于弗兰西斯的关系,《无依之地》还找到大卫·斯特雷泽恩这样的大演员出演戴夫一角,大卫曾凭借《晚安,好运》获得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以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提名。

赵婷的电影一直聚焦美国底层民众的生活,但她除了展现他们的生活不易之外,总能将整个故事拍出诗意,这是她独到的地方,也是她向偶像名导泰伦斯·马力克学习的成果。当然,赵婷的合作伙伴、男朋友、摄影师乔舒亚·詹姆斯·理查德斯的摄影水平,也帮赵婷实现了她想要的效果。目前看来,《无依之地》在最佳影片、导演、摄影、女主角等项目,都有望获得奥斯卡奖提名。


专题撰文 信息时报记者 马泽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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