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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童年的记忆

信息时报 | 张志坚 | 2020-05-27 19:50:00

文:张志坚

才觉从前孩童事,却已两鬓霜花开。最近,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的记忆,明明知道回不到从前,却还是挡不住已打开了的思绪闸门。

我的家乡—上墩村,一个始建于明代末期的潮汕古村落,前有池塘,背靠青山,一条小河从村庄和田野静静流过……五十年代我在这里出生,六十年代我在这里长大,七十年代我从这里走向远方。虽然离开己经四十多年了,我依然眷恋着这片土地,这里的父老乡亲,还有童年的伙伴,是一生的牵挂……

家乡有一条美丽的小河,我们称它为溪,她从北至西半包围绕村而过,向东流进韩江,汇入大海。小河清澈纯净,流水潺潺。她像母亲的乳汁养育着一代又一代的子民,她似甘泉灌概着家乡的万亩良田。儿时,我常常在河里戏水玩耍,也在这里学会了游泳。少年时的我,喜欢在河里捕鱼抓虾。经常偷偷拿着爷爷的鱼网学习撒网捕鱼,有一次把鱼网弄破了好几个大洞,知道捅了漏子,才不得不老实告诉爷爷,他不但没有骂我,还耐心地教我怎样去撒网捕鱼。那时候生态好,小河里有很多鱼和虾,每次出去撤网,总是有不少的收获。16岁那年我高中毕业回到村里,开始与大人们一起在田间河里劳作,插秧、锄禾、收割……我最喜欢的劳动是撑着沙班船,运载着沙子、石头或者稻谷,在小河里慢悠悠地穿行。每年夏季和冬季收完了稻子,生产队就要向国家交公粮,每次我总会主动要求参加。傍晚,我们在担水港装船,太阳还没有下山便出发,沿途穿过后浦、隆城两个村庄,天黑时正好到达公社粮站。虽然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水路,沿途却是风光无限:一条载满谷子的小船,弯弯的水路,两岸金色的田野,天边落日,水中的倒影,还有坐在船头的我……那时候读书少,不善于用太美的文字去描述,要是现在,我会说,那就是诗和远方。这条小河,曾经记录了我儿时的点滴,也承载着一个懵懂少年对明天的向往和憧憬。遗憾的是由于种种原因,现在小河己改变了模样,甚至部分断流,昔日的风光不再,一切美好成了记忆。

老家的池塘边有好几棵大榕树,听说是建村的时候种下的,可没有人能够准确说出树龄,估计应该有四百多年了,老人们都说是风水树。大榕树常常是村里人聚集的地方,特别是炎热的夏天,男人们喜欢在树荫下乘凉聊天;女人们却一边钩花织网,一边说说家长里短;孩子们爬在树上更是没有闲着,掏鸟窝,捉螳螂,比胆大…那一年小学放署假,我和培根、龙南几个同学爬上大榕树,比赛谁能摘到最长的树叶。培根在找树叶时一脚踩空,掉落在树下停靠的沙班船上,受伤后被大人送去东里卫生院,大腿缝了18针。此后,吓得我好几年再也不敢去爬树。

村前的大池塘,是每年端午节赛龙舟的地方。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没有太多的体育活动,划龙舟便是重大的体育赛事。比赛以生产队为单位进行,那时村里穷,没有金钱和物质奖励,只有三面印有冠、亚、季军的锦旗。在那年代,大家把精神奖励依然看得很重,赛前总听我们队长张如彬说:“五个生产队三个奖,拿不到真没面子,输人不能输阵”。比赛时,队长总是划头桨,我们第三生产队总是能得到名次。池塘里划龙舟与江里划龙舟不同,它要绕着池塘来回好几圈最后才冲刺抢标。池里赛龙舟,头桨、鼓手、舵手最重要,头桨:用最大的力量拨开一条水路,让后面的人借力而为,即是打头阵;舵手:必须在每一次的拐弯和调头时准确操控并把握方向;鼓手:控制节奏,调动情绪,最大限度的激发动力。当然,最终的胜利靠的是合力和实力,这就是赛龙舟的魅力。每当赛龙舟,邻村的人都会赶来观看,非常热闹。最精彩是冲刺夺标时刻,这时,锣声、鼓声、掌声、喝彩声,一声更比一声高,能传到十里八乡。

在六七十年代,由于文娱活动单调,说书(讲古)也是农村不可缺少的文化生活。我们村能说书的不少,但我能记住的有三个。第一位说书人叫张锦喜,此人瘦高个,浓眉大眼,长脸上挂着一双兜风耳,皮肤较黑,土名乌喜,村里人称他“老古桶”。自打我懂事起,他每天都坐在自家门口看书。一到冬天,村里辈分最高的锡壮老叔家的西厢大房是男人们聚集的场所,也是乌喜老人讲古的舞台。屋子里常常是几十号人挤在一起,聆听他的娓娓道来。我虽小,但也是铁杆粉丝之一。乌喜老人讲古时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故事讲至高潮时更是口沫横飞。他的演绎十分精彩,常常讲到了夜深人静。每当听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时,大家总是余味未尽,不愿散去。在这间西厢大房里,我听完了一部完整的《封神榜》,从而“认识”了周文王、姜子牙和苏妲姬。

第二位说书人是我的小学语文老师张步进。上课时,张老师总是压缩时间把该讲的课讲完,后半节就开始讲故事,从《林海雪原》、《铁路游击队》讲到了《欧阳海之歌》……张老师讲的全部是革命故事,传递的是满满的正能量。孩童时代,还谈不上胸怀大志和远大理想,但向往军营,崇尚英雄从那时起已在心中潜移默化。长大后我真的去当了兵,走进了军营,更没想到的是若干年以后,我同巜欧阳海之歌》的作者金敬迈竟然同在一个单位工作(广州军区政治部),他是作家,我是记者。还有一位讲古人就是我的爷爷。爷爷从小读过私孰,一生喜欢古典小说。爷爷的听众主要是夏天在池塘边纳凉过夜的孩子们。他讲故事时没有抑扬顿挫,更不会手舞足蹈,只是平铺直叙把他知道的一咕噜倒出来。他讲《西游记》时,更像是唐三藏在唸唸叨叨。经常是我们听故事的人都睡着了,就剩他老人家还在自言自语。

家乡的大尖山,海拨只有520米,记得读书时老师说这叫丘陵。这里气候温和,雨水充沛,适合各种水果生长。几百年前,我们的祖先便开始在这里种植橄榄等果树,后辈们又不断从外地引进适宜的品种,到我懂事的时候,山上的果树已有二十多个品种,一年四季,瓜果飘香。当时,村里主要种植水稻,除了留下社员口粮,其他全部上交国家,集体没有其他收入,因此,这片果林的收成便成了村里的小经济。当然,这片果林,也是我们这些孩子的乐园。春天,杨梅桃子李子还都没有成熟,我们便开始惦记,偷偷摸摸摘下来咬上一口,那又酸又苦又涩的滋味,一辈子想忘都忘不了。夏天,是最开心的季节,因为,荔枝、芒果、龙眼、黄皮、番石榴、菠萝等都在这个季节成熟。山风阵阵,飘过来的果香,沁人心脾,也带来了各种诱惑。我同小伙伴久不久便会溜进去光顾,说“偷”似乎有点难听,如果以“尝尝鲜”或“解解馋”用词会更加的准确和人性,因为,那毕竟是自己村里的果园。秋天,是柿子收获季节。坡上,又黄又红的柿子挂满了枝头,一棵棵、一排排,它好像在用鲜艳的色彩昭示金秋的美丽,也似乎在以累累硕果回报劳动者的耕耘。入冬以后,山上已经基本没有什么水果,剩下的只有那高高在上的橄榄。这些橄榄树大多是祖辈们种下的,高达好几十米,几百年树龄仍然枝繁叶茂,果实累累。采摘橄榄与北方打枣有些相似,潮汕人叫“敲橄榄”。敲橄榄时,树下平拉着一张大网,几个人爬在树上,同时用竹竿敲打着橄榄枝,橄榄果像下冰雹似的哗哗啦啦落下,场面十分壮观。

灯谜,是中国的传统文化,我的老家澄海,便是中国的“灯谜之乡”。记得还是读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我就喜欢上猜谜语。家乡的灯谜别具一格,搭一个谜台,台上挂满用毛笔书写在色纸上的谜语,谜主拿着一面小鼓坐在台的中央。活动开始:观众若找到自己认为知晓的谜语,先抢报编号,如果谜主咚的一声鼓响,表示已经接受你的抢答,读完谜面,又是咚的一声,如果答案正确,鼓声便是咚咚,但这还没有完,谜主接着问你为什么?如果你的解释完美,他就会用三声击鼓表示赞同。当时猜谜的奖品很简单,几支香烟或几粒糖果,但仍然吸引着全村的男女老少的参与和围观。除了参加村里活动,我还经常随着大人们去外乡猜谜,虽然常常当“陪练”,但却学到了下少知识。赤橙黄绿青蓝紫打一囯家(以色列)等,便是我当年猜中的谜语。长大了再细想,猜谜语像是一场考试,考知识面,考逻辑思维,也考考人的脑筋急转弯。

其实,小时候的记忆还有许多:一盏陪伴我读书的煤油灯,两件带着补丁的旧衣服,几部看了又看的老电影,还有口粮不够吃时的饥肠辘辘……这些都是我远去而清晰的记忆,也是我们一代人的经历,更准确的说,这是一段历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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