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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意识和都市文学的深度观照

信息时报 | 白岚 | 2019-11-25 16:05:00

读《朱砂痣》有感

白岚


《朱砂痣》是著名作家章以武老师的最新中短篇小说作品集,呈现出新写实主义的典型面貌,同时也呈现了作家一直以来对于都市生活和都市况味的深度关注。

章以武老师在大学任教多年,但他广为人知的身份却是善于描摹都市生活尤其是广味生活的著名作家。他曾以小说《雅马哈鱼档》蜚声文学界。他一直秉持现实主义的写作风格,始终敏锐地表现出对于时代和现实生活的深切观照。如他自己所言,他总是会主动发现“时代的节骨眼”,在充满活力和变化的都市生活中发现适合创作的文学素材和题材。他善于从文本结构、语言叙述等方面精心雕琢作品质感,也特别善于营造小说的叙事氛围,其作品的文本叙述画面感极强,阅读起来很轻松。

这本作品集里涉及到的主题元素有都市、情感、职场、高校、文艺界等,都市也是所有故事的发生地,若干篇章直接指涉到具体真实的广州的城市元素,所以“广味”浓郁。从题材角度看,是较典型的都市文学系列作品。

这些作品表现了强烈的都市意识观照。每一篇小说都是在写与都市相关的梦想、情感与人生,而且多以正能量表现。中篇作品《朱砂痣》,写抑郁症与情爱的故事。《暖男》写作者非常熟悉的高校生活,写出了知识分子的困惑及思考。《太老》作为中篇也选取了非常有都市特点和生动细节的婚恋故事,关注到都市婚恋观的当代性,并认同和赞扬良好的婚恋观其实是双方价值观的取向一致。这些题材都是当下都市生活中真实的人生况味。章以武老师对于时代生活的关注和把握尽显一位成熟作家的文化视野和社会情怀。

城市生活的文学表达看似容易,却也容易流入表达的俗套而忽视了都市意识的观照。当代城市的发展基本上是在改革开放之后,人与城市的深层关系仍然在变化中,文学的功能可以也能够往更深处去探究人性在城市发展过程中的复杂性。都市意识是个体对于生存场域的经验感知和城市特有的人文特点融合而成。都市意识于个体而言,我理解就是生命意识,既是公众共有的集体意识,也是个体的生命感受和精神审美需求。城市生活经验和体验可以用显见的元素来呈现,这依然是有意义的,但背后的精神立场和审美经验的呈现却不容易把握。都市意识的感知可能是疏离漂移,或者温暖亲切,也会体验到他者与自我、现实与未来的关系。

这部作品集的意义还在于其中隐含了更多样的文学审美意识。在这部作品集中,都市更像是阔大的背景板,小说基本上着眼于都市的日常叙事,因为中短篇之故,故事都较为精致,这些来源于城市生活的生存经验和生活体验,在作家笔下,试图超越生活本身,以达到美学和精神的双重想象,这其中,作家尤为注意女性意识和生命意识的表达。

章以武老师对于笔下的女性倾注了极大的温情,他有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来观照女性。他关注女性的情感和精神,虽然是从男性视角出发,但却细密、准确,他对于女性精神的理解宽厚平等。在《朱砂痣》中,他写朱莎莎得了抑郁症,写她的心理变化,写她病发时的身心痛楚,充满了怜悯。抑郁症在今天不少见,这种关乎身体和心灵的双重伤害的疾病,对人的精神的损害沉重而无形。朱莎莎的抑郁症表面上是因为和丈夫的情感冲突有关,深层次的原因是朱莎莎在生命成长的不同阶段寻找女性的自我时通常会遇到的无助的精神困境。在婚姻情感和家庭的现实冲突中,女性首先思考的不是自我意识,通常考虑的是社会公众意识和他者对自己的感觉和看法,把自我放到了最隐秘的被忽视的地方。女性意识与生命意识相关,在生命体验和经验中找到自我,这是城市意识赋予人的意义所在。女性意识在此处提出,是因为女性往往习惯于被观看被言说,更注重他者的视角,章以武老师却从女性精神出发,观照并抚慰她们的内在冲突。

在作品集中的其他作品里,章以武老师用笔或轻或重,同样也写了男性尤其是知识分子对于生命意识的审美表达。同样他对他们也报以深度的理解,但在笔墨上可能会更苛刻一些。这种表达不同于女性经验的直接和真诚,作家从男性的社会性角色切入,带有一定的批判意识,但在情感的审美经验上,他也赋予他们相当的宽容和肯定。

章以武老师对生活始终保有热情,这也体现在他旺盛的创作激情中。对于文学,言说的可能性始终与作家的思想活力相关,相信书写城市人的心灵史仍将是他持续关照的方向。


(《朱砂痣》,章以武著,花城出版社 2019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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