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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选“首脑” 一场权力游戏

信息时报 | 新华 | 2019-06-02 22:37:34

5月26日,比利时布鲁塞尔,欧洲议会外,一名男孩挥舞着欧盟旗帜。

  

欧盟28国于5月23日至26日举行每5年一次的欧洲议会选举,选出第九届欧洲议会。此次欧洲议会选举被视为欧盟民意“风向标”,将决定欧盟未来政治走向。

选举结束后,欧盟各国领导人就欧盟机构领导人换届展开磋商。哪些人会接任欧盟各大机构领导职务,尤其是谁来担任相当于欧盟的“政府首脑”的欧盟委员会(欧委会)主席一职备受关注。但由于法国和德国分歧大,这一关键职位的博弈结果要到6月底才能揭晓。


  投票率创20年新高

  由于欧盟当前所面临的问题繁多,从移民、英国脱欧、经济到气候变迁比比皆是,使得这次选举受到各界关注。

  欧洲议会发言人表示,这次选举的投票率达50.5%,是20年来最高,较2014年举办的上一届选举多8%。这次选举可以说是民粹主义与亲欧盟势力间的拉锯战,近51%投票率代表有2亿多选民投下神圣一票。

  欧洲议会于1979年举办首次选举,当时的9个会员国投票率为62%。然而,尽管欧盟会员之后增至28国,每5年举行一次的欧洲议会选举,投票率连连下滑,2014年仅42.61%。

  欧洲现有七大党团,中右翼的“欧洲人民党”和中左翼的“社会党与民主党进步联盟”(简称社民党党团)是两大主流阵营,都属于“挺欧派”。欧洲人民党党团和社民党党团保住了议会第一、第二大党团的位置,分别拿下179席、153席,但席位数分别比上届减少30多席,丧失了能“联手遮天”的半数优势。

  “疑欧派”政党力量增长势头不容小觑,尤其英、法等国一些民粹政党的强势让人忧心。


  各国领袖几家欢乐几家愁

  德国媒体总结称,本届欧洲议会选举尽管没有达到“翻天覆地”的地步,但其结果正在动摇各国政坛。希腊总理齐普拉斯领导的执政党大败,被迫宣布提前大选。奥地利人民党尽管在欧洲议会选举中获得佳绩,总理库尔茨却被不信任案推翻。德国执政联盟遭遇“历史性失败”,默克尔的重要盟友、社会民主党主席安德烈娅·纳勒斯遭到逼宫,可能危及默克尔政府。法国总统马克龙虽然竭尽全力竞选,仍然经受了执政后的第一次选举失败。


  马克龙遭遇“打击”

  法国在欧洲议会中总计有74个席位,仅次于欧盟成员国中人口最多的德国。

  今年来自法国34个党派的2686名候选人参加欧洲议会选举,创下历史上参选党派和候选人数最多记录。

  法国议员玛丽娜·勒庞率领的“国民联盟”原名国民阵线,近年在法国突飞猛进,勒庞本人2017年竞选法国总统、在第二轮中败给马克龙,她的政党在这次欧洲议会选举中以微弱优势击败马克龙所属共和国前进党。勒庞形容这是“人民的胜利”,她呼吁在欧洲议会中建立强大的极右翼势力,并称总统马克龙除了解散国民议会外已经“别无选择”。

  法国《费加罗报》一篇评论文章写道,一些人把这场选举视为对马克龙个人的评判,想要惩罚马克龙的选民转而投票支持国民联盟。

  法新社判断,欧洲议会选举失利对一直致力于强化欧元区和扩大经济开放的马克龙构成“象征性打击”。


  英国执政党“表现最差”

  英国因“脱欧”日期从3月29日延期至最迟10月31日而不得不继续参与本届欧洲议会选举,从12个选区选出73名欧洲议会议员。一旦英国脱欧,73名英国议员也必须退出欧洲议会,空出来的席位将重新分配给欧盟其他成员国或留给未来入盟的国家。

  因不满公投将近三年后英国仍没有“脱欧”,选民以投票方式发泄对执政党保守党的怒火,导致保守党仅收获4个席位,英国媒体称之为最差表现。

  这场选举在英国的最大赢家是创建仅6周的“英国脱离欧盟党”,获得29个议席。自由民主党收获16席。

  脱欧党今年4月正式创建,唯一政策目标是英国尽快“脱欧”,即便以“无协议脱欧”方式。自民党主张同样明确,支持再次就“脱欧”举行公投,以便逆转“脱欧”进程。

  脱欧党领袖、独立党前任领导人奈杰尔·法拉奇三年前大力鼓吹“脱欧”,在社交媒体“推特”欢呼:“英国政坛从来没有哪个新政党成立仅6周便占据全国选举得票率榜首。”


 白宫前“师爷”在搅局

  近日,美国白宫前首席战略师斯蒂芬·班农前往法国、意大利等国,公开支持当地极右翼和民粹主义政党。在巴黎,班农对“国民联盟”领导人勒庞大加赞赏,并称法国是本次欧洲议会选举最重要的国家。

  法国历史专家弗朗索瓦·杜帕尔分析说,班农极力拉拢欧洲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势力,其目的是建立一个“力量强大到足以摧毁欧洲的”政治集团。

  马克龙6月21日对媒体表示,班农这类“游说者”的目的是“分解”欧洲。他警告,欧洲人不能再“天真地”看待班农对欧洲未来的影响。


  欧盟“首脑”将花落谁家

  5月28日晚,欧盟28国领导人齐聚布鲁塞尔举行特别峰会,讨论欧盟今后5年的领导班子组成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是欧盟委员会(欧委会)主席人选。

  欧盟理事会主席相当于“总统”,欧委会主席则相当于“总理”,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级代表相当于“外长”,而欧盟实行的是“总理制”。这一届欧委会主席遴选遇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困难。德国和法国公开打起了擂台。

  德国总理默克尔推荐德国人韦伯为候选人,法国总统马克龙不予认可。马克龙提议,欧委会主席、欧洲理事会主席、欧洲央行行长、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级代表4个职位分别由两男两女担任。马克龙看好3个欧委会主席潜在人选,即欧盟委员会分管竞争事务的委员、丹麦人玛格丽特·韦斯塔格,代表欧盟与英国谈判脱欧事宜的法国人米歇尔·巴尼耶,现任欧委会第一副主席、荷兰人弗兰斯·蒂默曼斯。

  今年面临更迭的欧盟机构领导职务还包括欧洲理事会主席、欧洲议会议长、欧洲中央银行行长等。欧盟各国、各方政治势力在博弈过程中会否策略性地“田忌赛马”,以个别职务的“妥协”换取其他职务的“上位”,也值得关注。


  博弈和妥协的产物

  欧盟委员会是欧盟的行政机构,也是欧盟各机构里唯一有权提出法律草案的机构,其主席相当于欧盟的“政府首脑”。现任欧委会主席让-克洛德·容克定于10月31日结束任期。

  法新社报道,欧委会主席的产生过程看似有章可循,实则暗含国家之间、不同意识形态党团之间的争斗。

  按照规定,欧委会主席人选须由欧洲理事会提名,再经欧洲议会投票通过。也就是说,欧委会主席人选需要得到欧洲理事会和欧洲议会双方的接受才行。

  实际操作中,欧委会主席人选一般由欧洲议会第一大党团推荐,经欧盟成员国领导人认可后交予欧洲议会表决。

  然而,欧洲理事会由28个成员国的领导人组成,欧洲议会由欧盟选民直接投票产生,两者之间没有谁必须服从谁的关系。这意味着欧委会主席的最终人选只能经过博弈和妥协后产生。

  自从法国前财长雅克·德洛尔于1984年至1994年担任欧委会主席后,欧委会主席一职便成为各成员国特别是德法两国妥协的产物。


  上届主席出自最大党团

  欧委会主席产生的程序也没有明确规定。2009年生效、具有欧盟宪法地位的《里斯本条约》中仅模糊规定,欧洲理事会提名时需要考虑到欧洲议会的选举结果并经过适当的磋商。

  在2014年欧盟领导机构换届时,欧委会主席人选是通过所谓“领衔候选人”制产生的。当时,欧洲议会各大党团都推出自己的“领衔候选人”。最终,最大党团人民党党团推出的“领衔候选人”、前卢森堡首相容克被欧洲理事会提名为欧委会主席人选,经过欧洲议会投票通过后,成为在该制度下当选的首位欧盟委员会主席。但上述程序并未成为欧洲各界的共识或正式写入法律,仅是一个具有参考价值的“先例”。

  近年来,以法国总统马克龙为代表的多位欧盟成员国领导人对“领衔候选人”制提出异议,表示不应再遵循2014年的程序。有分析人士指出,他们既担心这会使欧委会主席人选的决定权事实上“旁落”欧洲议会,也想在具体人选上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利益。

  但欧洲议会各大党团坚持认为,“领衔候选人”制应当得到继续执行。


  欧洲议会知多d

  权力多大

  欧洲议会在创设之初职能有限,后来通过欧盟签定的各项条约才逐步增加。2009年《里斯本条约》生效后,欧洲议会被确为与欧盟理事会平等的立法机构,欧盟三分之二的法律法规由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共同制定。欧洲议会还负责批准欧盟上千亿欧元的支出计划,欧盟委员会领导层任命也必须由欧洲议会批准。

  欧洲议会近年在国际贸易协定中的作用也不断增加,对几乎所有贸易和其他国际协议拥有否决权。


  德国拥最多席位

  5年举行一次的欧洲议会选举是世界上唯一的国际议会选举,共有751席,依据人口比例和政治协商向欧盟各成员国分配名额。德国有8200万人口,占有96席,人口最少的马耳他仅有六席。


  采用比例代表制

  欧洲议会选举采用比例代表制。各成员国在选举时遵循一些共同原则,但也存在差异。例如,有的国家选民选的是议员,有的则是选政党;有的国家采取单一选区制,有的则采用多选区制。在本次选举的投票日期上,大部分成员国将于26日投票,英国、荷兰、爱尔兰、捷克、拉脱维亚、马耳他、斯洛伐克则在23日至25日间择日投票。


  不按国籍按党团

  选民投票选举本国政党议员,各政党按得票率分获欧洲议会议席。政党不按国籍区分、而是依照相似政治主张结成跨国党团,议员更多是依据党团的政治诉求展开日常工作。

  组成党团的要求是议员来自于至少7个国家、人数不低于25名。在7月2日新一届欧洲议会举行首次大会之前,需要完成议会党团的构建。


  曼弗雷德·韦伯

  60岁

  欧洲人民党党团领袖、德国基督教社会联盟成员

  获德国支持

  欧洲议会第一大党团“欧洲人民党党团”推荐党团领袖曼弗雷德·韦伯。

  人物:韦伯是德国政党基督教社会联盟成员。2003年,29岁的韦伯成为了德国巴伐利亚州最年轻的议员。2009年,他当选欧洲议会人民党党团的副主席。

  分析:倘若2014年的“领衔候选人”制能够得到完全复制,那么最有希望的显然是韦伯。但即便如此,韦伯要想接替容克依然面临重重挑战。

  首先,法国方面不赞成。尽管德国总理默克尔已明确表示支持韦伯,但法国总统马克龙曾明确表示欧委会主席人选应有充分的“经验”和“可信度”,在他看来,韦伯缺乏个人魅力和行政系统工作经验。韦伯未在欧盟或成员国层面担任过要职。同时,韦伯来自德国,法德同为欧盟重要国家,法国也不太愿意接受一个德国人担任欧委会主席。

  其次,人民党党团在今年欧洲议会选举中所获席位数相较2014年下降,要得到过半数议员支持难度不小。


  弗兰斯·蒂默曼斯

  58岁

  欧委会第一副主席

  “折中”人选

  蒂默曼斯获得欧洲议会第二大党团社会党与民主党进步联盟、即社民党党团提名。

  人物:蒂默曼斯曾任荷兰外交大臣,是现任欧委会第一副主席,是容克的左膀右臂。他学法律出身,曾在荷兰陆军服役,进过荷兰外交部。

  分析:蒂默曼斯把主席一职的争夺比作热播美国电视连续剧《权力的游戏》,自己却身陷其中。他虽然得到法国、西班牙和瑞典支持,但毕竟只是第二大党团的“领衔候选人”。

  此外,路透社预期,如果他获确认为欧委会主席最终人选,必将遭到波兰和匈牙利强烈反对,原因是蒂默曼斯就欧盟内部事务对这两国态度强硬。


  玛格丽特·韦斯塔格

  51岁

  欧盟委员会分管竞争事务

  法国支持

  自由派党团“欧洲自由民主联盟”在欧洲议会议席数排名第三,以玛格丽特·韦斯塔格为候选人。

  人物:韦斯塔格曾经担任丹麦副首相,是容克所在的欧盟委员会为数不多的明星之一,在欧美拥有相当高的知名度。韦斯塔格从哥本哈根大学毕业后不久即从政,先后在丹麦的财政部、经济部和金融部等部门任职。2014年,她开始担任欧盟的“反垄断主管”——欧盟委员会负责竞争事务的委员。几年间,她对数家美国知名技术企业发起调查,曾对苹果公司、谷歌开出天价罚单,在欧洲受到褒扬,却惹怒美国政府。2018年7月,韦斯塔格宣布,对谷歌罚款43.4亿欧元,这是欧盟迄今对谷歌开出的最高金额罚单。家庭生活方面,韦斯塔格在1994年与哲学和数学老师汤姆斯·詹森结婚,两人育有3个女儿,长女已经21岁。她如今不得不和丈夫分居两地——她带着二女儿在比利时工作、学习,丈夫带着小女儿在丹麦生活。

  分析:相比众多男性候选人,她作为少有的女性候选人拥有一定性别优势。

  卢森堡首相格扎维埃·贝泰尔说,如果韦斯塔格当选,欧盟将迎来首名女性欧委会主席。

  但是,法新社分析,韦斯塔格出自丹麦,而丹麦没有加入欧元区。她可能得不到丹麦政府支持。


  米歇尔·巴尼耶

  68岁

  欧盟“脱欧”谈判首席代表

  法国支持

  人物:巴尼耶1972年毕业于巴黎商学院,和法国前总理拉法兰是同学。他27岁进入法国政坛,曾担任环境部长、外交部长。他在欧盟浸淫多年,曾担任负责欧盟改革事务的委员,如今代表欧盟与英国谈判脱欧事宜。他曾担任法国冬奥会组委会共同主席,并成功地在家乡——阿尔卑斯山区的阿尔贝维尔组织举办了1992年冬奥会,这令他为公众熟知。

  分析:从政经验丰富,在法国政坛和欧盟“历练”过多个部门。其优势同时在于他是唯一一个得到法国总统马克龙公开点名支持的法国人。但由于他不在欧洲议会各大党团推出的候选人序列,因此即使能得到欧洲理事会支持,能否在欧洲议会的投票中通过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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