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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夏令时,是节能还是添乱?

信息时报 | 李子熙 | 2019-04-14 11:08:30


  欧洲各国从1981年以来实行夏令时,至今有近40年——在欧洲大多数国家,自每年3月至10月,时区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形成所谓的夏令时。据悉,夏令时主要是为了利用季节性的日光而在春季开始提前一个小时的作息方法。

  其实,关于夏令时的构想早在16世纪就已经出现,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节约能源,但是每年两次时区调整给民众带来许多不便。夏令时是否合理?是否应该被废除?这已成为主要使用这一时制的北美大陆和欧洲大陆多数国家讨论已久的问题。

  夏天来了,白天变得更长了。为了充分利用日光、节约能源,欧美的大多数国家都实行了夏令时,我国也曾实行过几次短暂的夏令时。不过,世界上很多国家在实行夏令时的问题上都有过反复,关于其利弊之争更是没有停止过。几天前的3月26日,欧盟进行正式投票,一致同意欧盟各国可自行选择保持夏令时或冬令时,给这场争论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欧洲取消

  拟2021年开始执行

  3月26日,欧洲议会举行投票,表决通过取消冬、夏令时转换制,拟定2021年4月开始执行。这次表决的结果为410票支持和192票反对。据悉,这次表决来源于欧盟委员会去年8月31日的一项公众调查,这份网上调查建议自2019年10月起取消冬、夏令时转换制,结果收到28个欧盟成员国大约460万人回复,超过80%的人希望取消两种时制转换。

  欧洲各国从1981年以来实行夏令时,至今已有近40年,在全欧洲除冰岛外的所有国家实行。欧盟成员国每年三月最后一个星期日会把时钟拨快一个小时,实行夏令时;10月最后一个星期日将时钟回拨一个小时,恢复冬令时。时制转换的设计旨在更充分地利用阳光,以节约能源。

  不过,这一直引起不少民众的质疑。欧洲议会议员玛丽塔·沃尔沃斯克先前主导起草一份报告并递交给欧洲议会,列举多项研究获得的结果,显示时制转换扰乱人体生物钟,关联心血管疾病或免疫系统疾病。在议会里的辩论中,沃尔沃斯克也是直言不讳:“新技术和多种生活方式意味着,我们不再(从时制转换中)获得什么,我们事实上没有节约(能源)。”


  仍在犹豫

  各国需要自行决定

  表决通过之后,欧盟成员国随后将进行进一步磋商,形成最终法案。据报道,一些欧盟成员国迄今没有决定是否取消时制转换。另外,如果取消时制转换的法案获得通过,各成员国需要自行决定今后采用夏令时还是冬令时。

  不过,欧洲各国对采用何种时区并没有统一的想法。欧盟交通运输专员维蕾塔·布克曾表示,葡萄牙、塞浦路斯和波兰倾向于执行夏令时,而德国、丹麦和荷兰更喜欢保持冬令时。比利时、卢森堡等国则表示,将就是否实行夏令时或冬令时举行一次公民投票。希腊政府坚持要保持夏令时和冬令时的转换,欧盟的调查显示,56%的希腊人反对废除冬夏令时转换的做法。

  但是每年两次的时区调整给当地民众带来许多不便。比如调整时区后的第一个工作周,很多人会上班、上学迟到或早到,公共交通系统也承担额外的负担,人们的会议安排等活动也会受到影响。此外,由于生物钟被打乱,人们患病,如抑郁症的概率将增加。


  美国表态

  特朗普希望永久保留

  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同样采用冬、夏令时转换制。这一制度在美国同样触发争议,不少联邦议员多次试图推动联邦政府取消时制转换,没有成功。在欧洲议会表决通过之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推特上公开表态称,支持永久保留夏令时。

  特朗普在此问题上并非孤军奋战。包括加州在内的一些州正考虑将夏令时永久化。

  国会当中,三名佛州议员也引入了一项名为“阳光保护法”的法案,希望全美能实行统一夏令时制。佛州州长里克·斯科特还签署了一项法案,希望在该州保存夏令时,但在华盛顿支持这一想法之前,法案不会生效。而夏威夷、亚利桑那和波多黎各不参加夏令时,但由于节省能源的考虑,他们无法反其道而为之。但若国会通过相关立法,这些州也可能会加入保留永久夏令时的行列中来。

不同国家在不同时期对于夏时制的作用特别是“节约能源”的作用做过很多统计和研究。这些统计因为参考的因素不一样,结果也很不一样,支持和不支持“节约能源”的结果都有。目前较为主流的观点认为,夏令时对于节约家庭照明用电具有较小的作用,但是同时也提高了家庭空调和暖气用电量,因此总用电量没有明显变化甚至会有小幅上升。

  有统计认为,一年两次改动时间会造成人们参加活动误点、与其他国家交流产生障碍、计算机系统错乱等问题,每年因此给美国造成的经济损失可能达十余亿美元。夏令时带来的“时差”还会影响民众的睡眠质量,增加患病几率,其中心脏病发病率就提高了10%至24%。不管怎样,每年在夏令时开始和结束时调好家里的时钟顺便校准时间已经成了很多家庭的一个传统。

  节能其实得不偿失

  夏令时更适用于高纬度地区,低纬度地区的夏天较为炎热。人为延长白天时间,即便可以省下照明的能源,却增加了空调制冷的大量能源,反而会有得不偿失的结果。这也是近年来美国采用夏令时发现的一大弊端。2008年美国印第安纳州的一项研究显示,该州采用夏令时反而导致了每年900万美元的耗电量。

  此外,在夏令时更替的时候,如果民众没有及时调整生物钟的话,前几天的睡眠时间还会生生少了一个小时。据北卡罗莱纳州医疗中心睡眠失调中心研究,更换夏令时会让民众一开始平均每天损失40至50分钟的睡眠时间。而美国经济学会的研究显示,刚刚更替夏令时的那周,美国汽车事故率平均会上升6%,这主要是因为驾驶者睡眠不足导致的。


  更带来了消费商机

  实际上,夏令时带来的最大受益不是节约能源,而是延长民众活动时间带来的消费商机。由于下班之后依然是白天,民众会更加愿意出门活动,因此能够刺激消费。英国政策研究学会的研究认为,如果全年采用夏令时,英国旅游业可能会因此增加35亿英镑(约合56亿美元)的收入。

  出于这个原因,一些国家开始考虑将夏令时延长到全年,而废弃原先的冬令时。俄罗斯就是一个敢于尝试者。2011年俄罗斯曾经采用过永久夏令时,取消了标准时间的冬令时。时任俄罗斯总统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说,每年改行冬令时给俄罗斯民众带来“压力和疾病”。但仅仅三年之后,就在一片争议声中被迫放弃。


  我国也曾实施夏令时

  人们很少知道的是,中国其实是世界上最早实行夏令时的国家之一——中国1919年也在上海、天津等地实行过夏时制。张爱玲在《倾城之恋》中说:“上海为了‘节省天光’,将所有的时钟都拨快了一小时,然而白公馆里说:‘我们用的是老钟。他们的十点钟是人家的十一点……’”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很多四十岁以上的人仍然记忆犹新的是,从1986年到1991年,我国在全国范围实行了6年夏令时,每年从4月中旬的第一个星期日凌晨2时整(北京时间)到9月中旬第一个星期日的凌晨2时整,将时间调快一小时。

  1992年4月5日,国务院决定暂停实行6年的夏时制。理由是:由于我国南北温差大,东西时差大,全国采用的是统一的北京时间,实行夏时制在我国西北、西南及长江流域以南地区收不到节电效果,夏令时给人民生活和铁路运输等行业的工作带来许多不便。


  夏令时利与弊

  优势

  节省照明时间

  ●高纬度地区由于夏季太阳升起时间明显比冬季早,夏令时确实起到节省照明时间的作用;

  ●不少零售商对夏令时持肯定态度,美国的糖果商集团甚至游说美国国会将夏令时延长到11月,因为万圣节是糖果销售最旺的季节,而家长们不希望孩子们在天黑以后还在外面游逛;

  ●除了节电,也让人们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弊端

  违背时区原意

  ●对低纬度地区,夏令时作用不大。尤其这些地方在夏天十分湿热,夜晚降临时闷热令人无法入眠,而清晨正是睡眠的好时间;

  ●当夏令时开始和结束时,人们必须将所有计时仪器调快或调慢;当夏令时结束时,某些时间会在当天出现两次,这些都容易构成混乱。

  ●夏令时违背了设定时区的原意——尽量使中午贴近太阳上中天的时间。


1918年,美国烟草商店宣传夏令时的海报。


  富兰克林早起散步产生灵感

  关于夏令时的来源,大家一般都追溯到本杰明·富兰克林这位大名鼎鼎的美国人身上。富兰克林是位政治活动家,还是一位科学家。他是美国独立运动的重要领导人之一,参与了《独立宣言》的起草工作,对电学、气象学等科学发展做出过重要贡献。

  1784年,富兰克林在巴黎担任美国驻法国大使。由于习惯了当时美国农村贵族的早睡早起生活,他经常早起出去散步。他发现,每年春季到秋季的这段时间,日出的时间非常早,但当太阳普照之时,除了清洁工、邮递员、送奶工人等少数人以外,大多数法国人并未外出活动,而是仍在家里睡大觉。他认为这是对日光的一种极大浪费,于是给《巴黎杂志》的编辑陆续写了几封建议信,提倡人们早睡早起,而节约晚上用来照明的蜡烛。他甚至做了具体计算,说如果巴黎人同意在黎明时熄灭蜡烛,那么在夏季的三个月时间内,仅硬脂和蜂蜡两项就可以节约400万法郎。

  富兰克林还在信中向政府和民众提出了若干方法,这使他成为了第一个建议利用政府行为促进人们改变作息时间,从而更加充分利用日光的人。


  英国建筑商身体力行呼吁

  富兰克林关于充分利用日光的建议,在当时并未引起人们过多的关注,而真正将“夏令时”这一概念进行广泛传播,进而对夏令时的实施产生实质影响的,是一位叫威廉·威利特的英国建筑商。

  出于自身职业的特点,威利特对光照十分感兴趣。而威利特与富兰克林一样也有早起的习惯,这促使他发现了英国人对于日光的浪费。经过仔细的观察和认真的思考,威利特于1907年发表了一篇名为《日光的浪费》的文章,建议通过在夏季改变作息时间从而充分利用日光。

  威利特的这个提议,与英国当时所经历的“煤炭恐慌”有关。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随着英国浅层煤炭开采的枯竭和第二次工业革命造成能源需求量激增,英国人对手头的煤炭还能支撑多久产生了焦虑,全国上下开始想各种办法节省能源,夏令时就是这些方案中的一个。

  为在英国开展一场“争取每年夏季将时针向前拨80分钟”的运动,威廉·威利特提供了一大笔宣传经费,并利用自己的企业进行夏令时试验。威利特的观点引发了全国性的讨论,他的思想得到了英国议会议员罗伯特·皮尔斯和当时担任伦敦市长的温斯顿·丘吉尔的支持。


  夏令时一度成了“战争时间”

  虽然皮尔斯的议案一直没有得到英国议会的通过,但是这一过程对于夏令时思想的传播也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威利特的小册子以及皮尔斯的议案被陆续传播到法国、德国、美国、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其他国家和地区。1909年,威利特还亲自给每位美国国会议员写了一封信,建议美国实行夏令时。虽然威利特的意愿并未达到,他信中所说的内容也并不为大多数美国人所关心,但是他的这种做法客观上对夏时制在美国的传播起到了启蒙的作用。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让夏令时摆脱了争论的纠缠,获得了突然实施的机会。为了节约被英法所封锁的能源,德国于1916年率先实行了夏时制。德国的决定引发了连锁反应。紧接着,英国和法国在1916年、美国和俄国在1917年都先后实行了夏令时。

  很多人认为,夏令时不过是战争期间的一种临时手段,因此,一战结束后,包括美国在内的很多国家,又纷纷取消了夏令时。不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同“一战”的情况相类似,欧洲的大部分国家又普遍实行了夏时制以应对战争的需要。

  二战结束以后很多国家都纷纷取消了夏令时,但是到了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引发了石油危机,事情发生了彻底的转变。当时,石油输出国组织采取联合行动,控制石油产量、提高价格、实行石油禁运政策。欧美等国迎来了二战以来最为严重的石油短缺,大多数欧洲国家再次求助于夏令时的老办法。而美国也在此时进一步强化了夏令时制度。正是从那个时候起,欧美多数国家的夏令时得到了彻底的建立和巩固。

  每年三月最后一个星期日,把时钟拨快一个小时,实行夏令时。

  每年10月最后一个星期日,把时钟回拨一个小时,恢复冬令时。


  夏令时

  造成的时间错乱……

  夏令时的调整带来了时间的混乱,而这种混乱也带来了一些阴差阳错、令人啼笑皆非的趣事。


  炸弹定错时 阴谋被挫败

  1999年9月,约旦河以西的西岸地区仍在实行夏令时,而以色列刚刚恢复成标准时间。西岸地区的恐怖分子制作了定时炸弹,偷运过边境交给在以色列境内的同伙,但这些同伙却搞错了炸弹上定的爆炸时间。这些定时炸弹在安放过程中就爆炸了,比预定时间提早了一小时。结果,三名恐怖分子被炸身亡,而原定袭击目标——两辆公车上的乘客得以逃过一劫。


  时间不统一 乱成一锅粥

  20世纪50至60年代,美国各地可自行设定夏令时的起止时间,由此造成了大范围的混乱。有一年,仅在爱荷华州就并行着23套不同的夏令时起止时间。此外,在一条从俄亥俄州开往西弗吉尼亚的长途车路线上,乘客们在这35英里的行程中得对表七次来调整时间!这种混乱局面导致多个行业——尤其是那些与交通运输相关的行业的运营成本增长了数百万美元。仅额外印制列车时刻表一项,每年的支出就上千万美元。


  时间调整期 弟妹变哥姐

  虽然分别在晚上11:55和凌晨0:05降生的双胞胎生日会不同,但夏令时却可以改变他们的出生顺序,尽管这种改变只体现在书面记录上。在秋季调回标准时间的过程中,如果一个婴儿在凌晨1:55出生,比他/她晚10分钟出生的弟弟/妹妹的出生时间反倒是凌晨1:05。

  2007年11月,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劳拉·西里奥莉于凌晨1:32诞下儿子彼得,34分钟后又生下女儿阿莉森。但是,由于当天凌晨2:00夏令时结束,恢复使用标准时间,所以阿莉森的出生时间变成了凌晨1:06。而在春季夏令时开始时,则有一个时段完全没有婴儿出生,即从凌晨2:00至3:00这一时段。


  拨慢一小时 躲过一场劫

  英国政府规定,在每年10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日将结束夏令时进入冬令时,按照惯例,人们在这天需要将时钟拨慢一小时。没想到,这个已经让英国人习以为常的小小改动,曾经帮助一对老夫妻死里逃生……

  2009年10月25日,英国进入冬令时,家住东萨克斯郡阿兴顿的农民夫妇斯图尔特·哈里森和妻子琼斯考虑到时间已经比往常晚了一个小时,就提前了一会儿走出家门去照顾农场里的牛。就在老夫妻离家还不到10分钟,家里用来取暖的煤气罐就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冲击力摧毁了他们的房子。这座两层建筑临街一面的墙体几乎全部坍塌。

  爆炸发生时,老两口其实还没有走远。看到眼前的废墟,他们目瞪口呆。如果不是提前出门,煤气罐爆炸可能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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