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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久了,问题来了”

信息时报 | 安杨 | 2018-12-28 19:49:25

还有几天,2018年就要过去。在这一年里,很多人与我们告别,有些甚至是以猝不及防的方式。什么样的告别才是最好的告别?当独立、自助的生活不能再维持时,我们该怎么办?在生命临近终点的时刻,我们该和医生谈些什么?应该如何优雅地跨越生命的终点?对于这些问题,很多人缺少清晰的观念,而只是把命运交由医学、技术和陌生人来掌控。美国医生、作家阿图·葛文德结合其多年的外科医生经验,讲述了一个个伤感而发人深省的故事,对在21世纪变老意味着什么进行了清醒、深入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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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告别: 关于衰老与死亡,你必须知道的常识》

(美)阿图·葛文德 著

彭小华 译

湛庐文化/浙江人民出版社2015

书的原名是 Being Mortal,直译是“凡人”。我喜欢这个名字,虽然它可能并不讨巧市场。“凡”意味着人世的一些平等——生老病死,吃喝拉撒,还有每个人的基本权利——“生命自主权”的平等。可惜这些问题人们思考得并不多,也因此显得“不凡”。

生命自主权:做自己人生故事的作者

虽然作者阿图·葛文德并没刻意强调“生命自主权”的理念,但它是贯穿全书的基本精神。“自主权”是现代医学伦理四大原则之首义,是医学人文思想之基石。对于医学人文的探索,如果不能进入生命自主权的维度,就只能留于表浅,所以希望“生命自主权”是本文其他所谈问题的出发点。

一位朋友86岁的父亲查出早期癌住院,家人为治疗纠结苦恼,而老人只淡淡地说:“不放疗,不化疗,我只想早点回家安静地生活。”另一位朋友为父母选择了高档疗养院,但遭到老人拒绝,父母说:我们只想在自己家里……

儿女竭力尽孝,父母却不领情,这类事比比皆是,阿图告诉我们——这是世界性的难题。美国老人同样有“离开自己家的担忧”,因为“好的生活是享有最多独立性的生活。”除了家,哪里还能让人拥有最多的自主与自由呢?

但老弱者面对的悖论是:周围人最想给予他们的是“安全”,而他们自己最怕失去的是“自主权”。现实中,那种在“爱”的名义下,以“安全”为目标的“控制和反控制”的矛盾并不少见,尤其是父母和儿女。只是当子女年幼时,往往是被控制者,而当他们长大,角色又反过来了。生活中,很多看起来的善与孝,因忽略了老人的“自主权”而遭到排斥,老人们维护生活自主权的挣扎则容易被视为“顽固”。

一个失衡的问题是,虽然人们常常把老人孩子并提,但对老人的心理关注远远不及对儿童,我们常常强调孩子成长中的“独立自主”空间,但对于老人“顽固”背后的心理渴望却难以察觉。其实无论是孩子的“逆反”,还是老人的“顽固”,都是在争取他们的“自主权”。

什么是“自主”?就是“可以做我们自己人生故事的作者”。书中讲了一个美式的老年偶像的故事:83岁的哈里•杜鲁门上屋顶铲雪掉了下来,医生说他是“该死的傻瓜”,老人的回击是:“我都80岁了,我有权做我想做的事情。”

现实中,这样的故事不太可能被效仿提倡,但至少提示我们:是否可以换个角度看待生活里老人们那些“老糊涂”“老顽固”的举动,并提醒自己:老人们也许生活上需要我们帮助,但不该因此而剥夺掉他们生命的“自主权”。

衰老:一系列的丧失

“衰老”这个词很老,但人类对它并没有太多的经验,它是近几十年我们遇到的新尴尬——“大多数人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由于身体太衰老、太虚弱而无法独立生活”,也就是“活得久了,问题来了”。

之前,我以为如果拥有了优质的养老机构和经济保障,就可老而无忧。然而,阿图却告诉我们:即使在美国,“退休金并没有为有限生命最后的衰弱阶段作出安排”,他的问题也困扰着我:“我们为老做好准备了吗?”我们或许做了很多事情:政策、机构、医学、养生节目……但问题是我们却很少去想:衰老意味着什么?

“衰老是一系列的丧失”——丧失耳聪目明、健步如飞、丧失记忆,丧失社会角色……直到有一天,丧失对自己生活的掌控。而生在这个“走得太快”的时代,眼花缭乱的发展变化更在某些层面加剧着老人们的丧失感。

我的父母年近八旬,尚算健康,但他们不会发微信,玩淘宝,用网银,偶然外出,站在寒风里高举手臂,却只能眼巴巴看着一辆辆被APP预约走的出租车空驶而过,无奈委屈……曾经,看到父母如此“顽固”地与时代脱节,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激励他们,甚至是教育。然而,扪心自问:这些真的只是老人们自己的问题吗?我,一个中年人,何尝不也经常感慨想跟上“时代的列车”是如此辛苦无力。

在生物学意义上,我也在下行中,和父母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的距离,只是暂时还没切身体会,但阿图把我带入到他们的感受中。当看到99岁的梅克沃尔说“生活中最好的事情就是你能自己去卫生间”时,我惭愧落泪:我们貌似为老人做了很多,但压根思考的角度就是主观而自以为是的,我们很少问问他们:这是您“想要的、喜欢的、需要的吗”?

阿图很诚实,他提出问题,但没有浅薄回答,因为这些问题过于复杂纠结,有些估计穷尽人类所有智慧都难以找到完美“答案”,但他的叙述和发问至少给我一点启发:可以尝试换一种角度与父母沟通,努力去理解他们的困难与需要,开始从现实的驳杂无奈中多生发出一点温暖的理解。

书的结尾,阿图说:“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作为医生,事实上,作为人类,最有意义的体验会来自于帮助他人处理医学无能为力的问题,而不仅仅是医学能够解决的问题。”这样的认识,有职业的些许无奈,却是“人”的升华。我曾经和朋友探讨过医者成长之路,理想的线路是:从医生精进至良医,升华到大医,修炼成“哲医”(哲学家医生)。在《最好的告别》的一书中,我看到了“哲医”的影子,如王一方老师所说:“葛文德大夫完成了一个医生最完美的精神发育。”(原文有删节,标题为作者所加。)

作者 安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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